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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话要说 陈年旧事 中国人的笫五大发明 [原创 2008-06-17 09:56:52]  删除...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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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年旧事

 

 

   中国人是即很愿意提起陈年旧事的,又极其不愿意提起陈年旧事,不用说,这要看是什么样的陈年旧事了。

 

说起祖宗辈上的丰功伟绩,一些人便立刻神采奕奕、眉飞色舞、口若悬河、滔滔不绝,非常愿意向后看。但一说起老祖宗的丑事儿来,立马讳莫如深、文过饰非、掩人耳目、强词夺理起来,极其主张向前看了。生活舞台上,你常常能看见这样的"变脸"

 

我这里要讲的陈年旧事,是中国四大发明之外的另一大发明,只是这项发明说起来实在让人不好意思,想把脸遮住。这"第五大发明"不像鸦片,实在是自己家地里长出来的。

这是爷爷奶奶太爷太奶以上的事儿了。

 

四十岁以下的人,看见过小脚女人,或者说看见过走起路来歪歪扭扭却被美誉为"三寸金莲"的小脚吗?

 

我的奶奶就是小脚,她现在还活着,已经100岁了。小时候,我常常偷偷望着奶奶走路的样子感到惊奇,奶奶为什么要把脚弄成那个样子?弄成那个样子还怎么走路呀?那时候正闹"文化大革命",没有人告诉我奶奶的脚是怎么回事儿,只说是旧社会造成的。现在想起来,红卫兵破四旧,立四新,轰轰烈烈,但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幸亏没照到奶奶的脚上。一想到这里,我不禁打了个冷战。

 

后来我才知道,在男性老祖宗们的眼里,小脚是一种美,美到"纤妙说应难,须从掌上看"。女人的小脚美到没法说的地步,美到一种极致了。

 

老祖宗们的这种审美观一直延续了近千年。呜呼!在煌煌三千年的华夏历史中,中国的男人竟用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把玩女人的小脚。

 

说到这里,我不能不痛苦地提到一个名字——苏东坡。这个让我从小就崇拜的大诗人,这个写过"大江东去,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"的大诗人,就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首《菩萨蛮·咏足》的作者。

 

然而,把审美的目光从女人的脸上移到脚上,苏东坡还算不上第一人。让我们再来翻看一下被誉为文学佳品的东汉建安民歌《孔雀东南飞》。且把目光停住,在"纤纤作细步,精妙世无双"这样的描述上,你看到了什么?注意,男人们的目光开始缠绕在女人的脚上了。

 

于是,在上演了近千年的缠足舞台上,饱读经书、风流倜傥的文人士大夫们开始纷纷上场,各领风骚了。

 

"愿在丝而为履,附素足以周旋。"大诗人陶渊明不仅采菊东篱下,而且十分有闲情的在《闲情赋》里,把目光射在女人的脚上。

 

"可怜谁家妇,渌水洗素足。"很有名气的谢灵运,也在《东阳溪中赠笞二首》中,用诗句抚摩着女人的脚。

 

"一双金齿履,两足白如霜。"这是李白的目光。

 

"钿尺裁量减四分,纤纤玉笋裹春云。"这是杜牧的目光。

 

女人们的脚,被这么多大腕文人用笔抚来摩去,女人们自己也把持不住了。尽管我们无法知道,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缠足的女人是谁,但可以肯定的说,缠足绝不仅仅是暴力压迫的产物。在漫长的缠足史中,缠足不仅是一种美,而且是一种社会地位的象征。明太祖朱元璋就曾下令,将与其抵抗过的敌人的旧部编为丐户,凡丐户,男不许读书,女不许缠足。在朱元璋的眼里,贱民是没资格缠足的。

 

想缠足而不能缠足的女人是痛苦的。而有资格缠足的女人则有过一次更为痛苦的经历。明末农民起义领袖张献忠一次患了疟疾,病中的这位山大王曾对天发誓:"疾愈当贡朝天蜡烛二盘。"病愈后的山大王果然没有食言。问题是这位农民起义领袖竟用砍下的女人的小脚,堆成了两座金莲峰,作为贡天蜡烛。虽然我们已听不见那撕天裂地的悲嚎了!然而,就是这样惨不忍睹的经历,仍然没能禁绝四川女人的缠足,灾难过后,女人们照缠不误。

 

是什么魔力让中国的女人们这么疯狂!

 

 顺治、康熙年间,入关不久的满清统治者一再下令禁止缠足,违者拿其父母问罪。这时又有文人士大夫出场了,他们响亮地旗帜鲜明地提出"男降女不降"的口号。这一口号的提出,实在是中国男人的一大创举。女人的缠足缠到这里,已经不是男人喜不喜欢、美与不美的关系了,而且是事关国家存亡、民族兴衰的大事了。中国的男人们挡不住铁马金戈的八旗铁骑,竟用女人的小脚来装点自己的气节,伟哉?壮哉?

 

凡是敌人反对的,我们就要拥护;凡是敌人拥护的,我们就要反对。如果用这种两个凡是的观点来看,当时,"男降女不降"口号的提出,也算不上什么毛病。汉民族的共同敌人越反对缠足,我们就越要缠足,缠它个中原家家有小脚,缠它个神州处处是金莲。

 

然而这次,满清的统治者实在是做对了,虽然后来他们在强大的近千年历史的缠足文化面前不说什么了。强悍的八旗铁骑马上夺了天下,但对盈盈三寸小脚却一筹莫展。谁说文人的笔杆子抵不住武人的枪杆子?这回,满清铁骑的大刀长予一碰上王实甫的"下香阶懒步苍苔,动人处弓鞋凤头窄"就弯了,一碰上唐伯虎的"第一娇娃,金莲最佳,看回头一对堪夸;新荷脱瓣月生芽,尖瘦帮柔满面花。从别后不见她,双袅何日再交加?腰边搂,肩上架,背儿擎住,手儿拿"就软了。康熙皇帝毕竟不是张献忠,不然,女人的小脚,还不堆起一座新的长城。

 

在满州人的压迫下,越不让缠足,女人们就越缠,而且人数越来越多,标准越来越高,形成了关于缠足的最高审美标准的七字诀:小、瘦、尖、弯、香、软、正。

 

据史料记载:清代,妇女缠足达到极盛,除西藏、新疆、宁夏未受大的影响,"此外各省,女子无不缠足为弓"。风气炽烈,撷取二三民谣,足见一斑。

 

浙江余姚民谣说:"一个大脚嫂,抬来抬去没人要。"

 

河南彰德民谣说:"裹小脚,嫁秀才,吃馍馍,就肉菜;裹大脚,嫁瞎子,吃糠馍,就辣子。"

 

浙江、河南的民谣体现了当地民俗对不缠足妇女的歧视,已近残酷。到了福建闽南,"小足是娘,赤脚是婢",不缠足妇女遭受的歧视,更加惨烈

 

千年缠足史走到这里,已经收不住车了。

 

中国的女人们疯了。让我们屏住呼吸,一点点展开这卷用无数血泪摧生的疯狂吧。"要想缠就一双金莲,非至骨折筋挛不可,掉落一二个小趾也是家常便饭;为了裹成三寸金莲,哪一个不是皮肉溃烂,脓血淋漓。……女子缠足,坐卧不能安,行立不能稳,夜则痛不能寐,昼则悲无已时,历尽极度煎熬,惨遭至酷折磨……"

 

如果这样的描写还不够惊心动魄,让我们再一次面对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吧:"及至缠完,只觉脚上如炭火烧的一般,阵阵疼痛,不觉一阵心酸,放声大哭道:'坑死俺了!'……今日也缠,明日也缠,并用药水熏洗,未及半月,已将脚面弯曲,折作凹段,十趾俱已腐烂,日日鲜血淋漓。……不知不觉那足上腐烂的血肉都已变成脓水,业已流尽,只剩下几根枯骨,两足甚觉瘦小。"

 

在这种血迹斑斑的疯狂中,女人们的脚越裹越小,小到可以站在小碟中,小到不由扶助不能行走,小到只有二寸八分。

 

中国的男人们也疯了。"某富翁,爱观女子束足,有数女,皆令妻为之狠缠,日必加紧,每当裹之,宛转哀号,翁常视之以为笑乐。"

 

这里,我们看到的已经不是什么所谓审美了,这是一个十足的土豪恶霸、变态狂的丑恶嘴脸。与这种土豪恶霸相对应的,是文人士大夫们的另一种变态。某士大夫:"莲癖殊深,一似染鸦片瘾然,日必握三寸莲瓣,抚摩玩弄,纵嗅狂吮,雅兴尽时,方可从事公务,不然精神颓败,百事俱废。"

 

这里,我不得不提到另一位大学者的名字,他就是近来被文化界炒得沸沸扬扬的辜鸿铭。这位老先生也好用鼻子去闻女人的小脚。"北妓多纤钩,辜往往握而嗅之,嗅已大乐。"老先生还宏论大发:"其尖能入鼻孔五六分以上者,方为佳品。"这还不够,还没能从理论上论述缠足的正确和妙处,老先生又补充说:"中国女人缠足之妙,正与洋妇高跟鞋一样作用。女人缠足后,足部凉,下身弱,故立则亭亭,行则窈窕,体内血流至三寸即倒流入上,故觉臀部肥满,大增美观。"辜老先生毕竟是搞学问的,话说到这,就打住了。便有他人出来收尾了。"盖三寸金莲,艰于步履,其着力处全在臀部,运动既久,两股渐大,股既发达,某处亦随之而发达。若以性事研究之,则缠脚于实际上大有裨益也。"

 

够了。能将女人的小脚把玩研究到这个份上,舍中国文人士大夫其谁也!

 

说来也怪,张献忠刖,满洲人禁,女人的脚却越裹越多,越裹越小。到了二十世纪,梁启超、康有为、孙中山们,苦口婆心,然"游说期年,听者藐藐"。国民政府时,甚至采用"当街令妇女脱去鞋袜"的强硬措施,这多少有点像文化大革命红卫兵上街破四旧的架势。但1933年的山西,仍有十五岁以下的女孩三十二万余人缠足。

 

也不是没了办法。只是再高明的人也不能自己给自己开膛破肚动手术。1945年抗日战争结束了。八年抗战,国共两党都没功夫去管脚大脚小的事儿了,小脚女人却不常见了。有人说:日本人特喜欢中国的花姑娘。鬼子来了,脚大的撒丫子就跑,脚小的连站都站不稳,往哪跑呀!

 

但有史可考的大规模的缠足,结束在1945年。只是不知该不该对日本人说声谢谢。当年免去他们的巨额赔款,算是没有动静的一声谢谢吗?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11.1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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