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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话要说 也看《 愚公移山》 [原创 2008-06-19 23:11:56]  删除...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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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  《 愚公移山》批判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
《愚公移山》是毛泽东最著名的一篇文章。文化大革命时,它和《为人民服务》、《纪念白求恩》一起被称作“老三篇”。毛泽东有一句著名的话:“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,排除万难,去争取胜利”。就出自这篇文章。

 

     在那到处都是造反派,到处都在大批判的年代,中国的老百姓熟悉“老三篇”,就像熟悉自已有几个孩子。那时,“老三篇”就是中国的红色圣经是不容置疑的。即使有人看出什么,也没有胆量对之提出批评。你什么都可以怀疑,但对导师的东西是不能怀疑的,哪有基督徒怀疑圣经的?

 

然而,时代变了,“不唯书,不唯上,只唯实”渐成风气。天安门“四五”运动向人们昭示了文化大革命的实质。

 

    文革刚结束时,有人还坚持毛泽东的东西是不能怀疑的,那是“两个凡是派”的观点。不知时至今日,凡是派还有没有?其实就是有也没关系,你坚持你的观点我写我的文章,这是宪法允许的你我共同的自由。

 

    当年,《愚公移山》所提倡的精神全国的老百姓都得学,只是学来学去都学得挺愚,后来连很普通、很正常的事情都弄颠倒了。如果那时谁家门前也有两座山,革命需要的话,也得像愚公那样挖山不止,一直挖到“我死了还有儿子,儿子死了还有孙子,子子孙孙是没有穷尽的。”但实际上这需要有个前提,条件是我得有儿子,儿子还得再有儿子。假如我不幸累死了,而且我就跑腿子一个,这个条件就没有了。当然,我可能也会感动上帝,上帝可能也会派两个神仙来。

 

    问题是先不说有没有上帝,就是有,这个上帝可能也缺点心眼儿,就像那个用锄头挖山的愚公。老百姓有句话,啥人喜欢啥人,啥人找啥人,只是不知道这个喜欢愚公的上帝是哪的?

 

    我当年下乡时学习愚公移山,形式上和老愚公稍有不同,他是挖山,我是翻地。那地翻得都露黄土了还往下翻。愚公的精神有了,但庄稼却不长了,地翻成那样还能长庄稼吗?现在我还保存着当年在集体户照得照片,那小脸瘦得就像刀片,一点肉没有非常有“骨感”。

 

    知青刚下乡那会儿农村的事懂得少,但土生土长的农民也什么都不懂吗?就像当年的大跃进,大炼钢铁。全国的老少爷们男男女女几乎倾巢出动,用愚公一样的精神把好铁炼成废铁,这些事想起来都是很愚的。因为它违反常识违反科学,有悖逻辑有悖规律。因为用来指导实践的思想是错误的,是唯心主义的唯意志论。它只告诉你苦干、实干,不要命的干,至于怎么样才能干明白,能不能干明白那不是你的事。你的事就是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讲条件,老愚公就不讲条件。

 

 

    想起大跃进,文化大革命,我弄不懂的是:那时候的中国老百姓真的都那么愚吗?真得一个聪明点儿的人也没有吗?我想大部分的老百姓是真愚,但也有一部分老百姓是假愚,他不愚不行,不愚就得掉脑袋,不愚就得自己有事还得牵连亲朋好友。五七年被打倒的几十万右派可能就不愚,但他们得为他们的聪明付出代价。

 

    也许有人会说,毛泽东在《愚公移山》里讲得两座大山最后的指向是帝国主义、封建主义。导师的意思是用愚公锲而不舍的精神去搬掉它们。但即使这样也还是有些问题。因为做任何事情除了坚持不懈锲而不舍,同样也是要讲条件讲方法的。毛自己也说过:“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”。何况太行、王屋山是死的,而帝国主义、封建主义是活的,绝不是肯用力气就能搬掉的。共产党早年革命时,比愚公聪明多了,而且也感动了共产国际这个上帝,派了好几个“神仙”来,结果刚开始挖山就让人搞得丢盔卸甲,以至后来撒开双腿大长征。如果当年共产党人面对强敌,仍坚持像愚公那样不讲条件,像李立三、王明那样瞎指挥、蛮干,那也用不着后来的万里大长征了。如果毛泽东那时就有了《愚公移山》,李立三、王明用他的话对他说:不是你讲得要“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”吗?你怎么还开跑呢?不知毛泽东对党内同志的左倾责问会怎样解释?

 

     做任何事情都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,认死理、钻牛角尖都是行不通的。假如一个地方缺水,有人也像愚公那样挖井不止,也不管这地方能不能出水,一天天地只管挖下去,而且也像愚公似地坚持说,我就不信挖不出水来,我挖不出来还有儿子,儿子死了还有孙子,子子孙孙是没有穷尽的,这地方一定傻子不少。

 

    如果《愚公移山》的精神只是主张锲而不舍始终如一的去做一件事情,还算不上什么。愚公的做法蠢是蠢点,对一些人来说,老百姓蠢点也好管理。问题是在上个世纪五、六十年代里,《愚公移山》的精神完全被抽像成毛泽东的那句著名的话:“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,,排除万难,去争取胜利”。这里面的核心是“不怕牺牲,也就是不怕老百姓牺牲。

 

这里,关于愚公移山的精神实质我们可以得出两点结论:一是要老百姓“愚”。二是要老百姓不怕死。这第一条做好了,是对内好管理。这第二条做好了,就对外有力量。毛泽东在这两点上对中国老百姓的号召基本上都做到了,这是毛泽东的精明。

 

     记得前些年在电视上看英法联军打北京,大清朝勇猛的骑兵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往前冲,前面的倒下了,后面的冲上来,又倒下了,又冲上来。那不怕死的精神是有了,场面也很悲壮,但说实话它就是不感人。凡是理智的有点头脑的人还会在心里骂那些满洲人,怎么这么傻呀!这是典型的愚昧、愚忠、愚蠢、愚不可及,你以为英法联军是李自成的军队吗?

 

     电视里的那些八旗铁骑面对侵略者的态度,即属于一种愚公移山式的不怕牺牲的精神,只是英法联军不是太行、王屋山,这两座山虽高但不吃人,而且有时间让愚公去要儿子,儿子再去要孙子。八旗的勇土们可是倒下一个就没一个。他们的决心是下了,不怕牺牲的精神也有了,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意志同样有了,但胜利是争取不来了。

 

    用愚公式的不怕牺牲的精神去简单地指导人们的社会实践,只会干错事、干蠢事、干傻事。这样的例子在上个世纪的中国真是俯拾皆是举不胜举。

 

    当山火铺天盖地扑来的时候,人们竟让十几岁的未成年的孩子迎着大火冲上去,据说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。结果财产没保住,孩子们的生命也搭进去了。山上的树和草是国家财产,那孩子们的生命是谁家的财产?人的生命难道不比树和草宝贵吗?

 

    当洪水咆啸着卷过来时,为打捞一根电线杆,我们的知青勇敢地跳进水里,临下去时喊得就是“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”。后果同样是悲惨的。电线杆被卷去了,一个年轻的生命也被卷去了。一个生命和一根电线杆孰重孰轻?

 

    这样的例子不能再举了,因为我的心现在已经很痛苦了。虽然我活到了现在,但我深深地怀念那些和我同样年龄,但却早早牺牲了生命的那些我的同学我的知青战友们,并深深地为他们感到惋惜。

 

    同样,《愚公移山》寓言里的愚公和智叟这两个人也得重新分析一下。愚公的“愚”是愚蠢的“愚”,愚不可及的“愚”。智叟的智是智慧的“智”,聪明才智的“智”。中国以前的知识分子就曾被称为智识分子。当愚公领着孩子用锄头挖山时,智叟的批评是完全正确的。毛泽东年轻的时候,可能受过那些念过大书的人们的冷落,对有智识的人曆来反感,连写文章选例子都不喜欢他们。说他们智识越多越反动。(毛的知识还少吗?)所以,在这篇文章里对智叟的态度是明显的。而愚公尽管愚蠢到用锄头去挖山,但并不影响毛泽东对他的喜欢。但锄头这玩艺儿用来给下蛋的鸡扒个坑还差不多,怎么能用它来挖山呢?毛泽东年轻的时候可能只收过租子,没拿锄头干过活。可老人家毕竟是农村长大的,应该知道锄头是用来干什么的。但为什么还是挑选了愚公这个典型,来鼓励中国的老百姓去“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”呢?它完全可以证明我们前面关于《愚公移山》精神实质的推理和判断。

 

    辛亥革命后,中国人一百多年的革命实践告诉我们,中国人面对的帝国主义、封建主义两座大山,是比太行、王屋山难对付多了。今天,“帝国主义”这座山表面上是搬去了,但照样影响着我们,而且影响更大,只是我们已不叫人家帝国主义了。而封建主义这座山,不但没挖下去多少,某些地方好像还更高了。要想最终搬掉这座山其实很困难,还得发扬“五四”精神,用民主、法制、先进的社会制度去挖它。

 

    另外,虽说老愚公早死了,可他的傻拉巴叽的精神还在,但也可能他的儿子和孙子或者重孙子也该明白过来了。他爹他爷爷他老祖宗的这个办法行不行?对不对?因为现在已是信息时代了,往左邻右舍看看,人家那里原来也有山。也有帝国主义、封建主义,但人家是用什么办法去搬山的,把人家的好办法拿过来不就得了!

 

问题如果这样简单就好了,问题的复杂在于:老愚公可能不只一个儿子也不只一个孙子和重孙子,这些儿子这些孙子们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观念和方法都不会相同,你想把人家先进的办法拿过来,可能有的儿子有的孙子会不干,因为他爹他爷爷他老祖宗死的时候没让这么办。这就得有争执,争执不下还会干仗窝里斗。这还不复杂吗?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5年11月19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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